明史·列传

明史 · 第218卷 · 作者:张廷玉
卷二百十八 列传第一百六

○申时行(子用懋 用嘉 孙绍芳) 王锡爵(弟鼎爵 子衡) 沈一贯方从哲 沈氵隺(弟演)

事件:列出下文要介绍的人物姓名及其亲属。 · 朝代:明朝 · 人物:申时行,用懋,用嘉,绍芳,王锡爵,鼎爵,衡,沈一贯,方从哲,沈氵隺,演

申时行,字汝默,长洲人。嘉靖四十一年进士第一。授修撰。历左庶子,掌翰林院事。万厉五年,由礼部右侍郎改吏部。时行以文字受知张居正,蕴藉不立崖异,居正安之。六年三月,居正将归葬父,请广阁臣,遂以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入预机务。已,进礼部尚书兼文渊阁,累进少傅兼太子太傅、吏部尚书、建极殿。张居正揽权久,操群下如束湿,异己者率逐去之。及居正卒,张四维、时行相继柄政,务为宽大。以次收召老成,布列庶位,朝论多称之。然是时内阁权积重,六卿大抵徇阁臣指。诸大臣由四维、时行起,乐其宽,多与相厚善。四维忧归,时行为首辅。余有丁、许国、王锡爵、王家屏先后同居政府,无嫌猜。而言路为居正所遏,至是方发舒。以居正素昵时行,不能无讽刺。时行外示博大能容人,心故弗善也。帝虽乐言者讦居正短,而颇恶人论时事,言事者间谪官。众以此望时行,口语相诋諆。诸大臣又皆右时行拄言者口,言者益愤,时行以此损物望。

事件:申时行中进士后受张居正赏识,逐步升迁至首辅,与言路关系紧张,物望受损。 · 朝代:明朝 · 人物:申时行,汝默,张居正,张四维,余有丁,许国,王锡爵,王家屏 · 地点:长洲,苏州 · 年号:嘉靖四十一年,万历五年,万历六年 · 公历:1562,1577,1578

十二年三月,御史张文熙尝言前阁臣专恣者四事,请帝永禁革之。时行疏争曰:“文熙谓部院百执事不当置考成簿,送阁察考;吏、兵二部除授,不当一一取裁;督抚巡按行事,不当密揭请教;阁中票拟,当使同官知。夫阁臣不职当罢黜,若并其执掌尽削之,是因噎废食也。

事件:御史张文熙建议限制内阁权力,申时行上疏反对,皇帝支持申时行。 · 朝代:明朝 · 人物:申时行,张文熙 · 年号:万历十二年 · 公历:1584

至票拟,无不与同官议者。”帝深以为然,绌文熙议不用。御史丁此吕言侍郎高启愚以试题劝进居正,帝手疏示时行。时行曰:“此吕以暧昧陷人大辟,恐谗言接踵至,非清明之朝所宜有。”尚书杨巍因请出此吕于外,帝从巍言。而给事御史王士性、李植等交章劾巍阿时行意,蔽塞言路。帝寻亦悔之,命罢启愚,留此吕。时行、巍求去。有丁、国言:“大臣国体所系,今以群言留此吕,恐无以安时行、巍心。”国尤不胜愤,专疏求去,诋诸言路。副都御史石星、侍郎陆光祖亦以为言。帝乃听巍,出此吕于外,慰留时行、国,而言路群起攻国。时行请量罚言者,言者益心憾。既而李植、江东之以大峪山寿宫事撼时行不胜,贬去,阁臣与言路日相水火矣。

事件:丁此吕弹劾高启愚试题劝进,申时行和杨巍求去,引发内阁与言路冲突。 · 朝代:明朝 · 人物:丁此吕,高启愚,杨巍,王士性,李植,石星,陆光祖,申时行,许国

初,御史魏允贞、郎中李三才以科场事论及时行子用懋,贬官。给事中邹元标劾罢时行姻徐学谟,时行假他疏逐之去。已而占物情,稍稍擢三人官,三人得毋废。世以此称时行长者。时行欲收人心,罢居正时所行考成法;一切为简易,亦数有献纳。尝因灾异,力言催科急迫,征派加增,刑狱繁多,用度侈靡之害。又尝请止抚按官助工赃罚银,请减织造数,趣发诸司章奏。缘尚宝卿徐贞明议,请开畿内水田。用邓子龙、刘綎平陇川,荐郑洛为经略,趣顺义王东归,寝叶梦熊奏以弭杨应龙之变。然是时天下承平,上下恬熙,法纪渐不振。时行务承帝指,不能大有建立。帝每遇讲期,多传免。时行请虽免讲,仍进讲章。自后为故事,讲筵遂永罢。评事雒于仁进《酒色财气四箴》,帝大怒,召时行等条分析之,将重谴。时行请毋下其章,而讽于仁自引去,于仁赖以免。然章奏留中自此始。

事件:申时行收揽人心,改革考成法,并就催科、征派、织造等问题向皇帝提出建议,推荐官员平定边事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申时行,申用懋,徐学谟,邹元标,徐贞明,邓子龙,刘綎,郑洛 · 年号:万历中前期

十四年正月,光宗年五岁,而郑贵妃有宠,生皇三子常洵,颇萌夺嫡意。时行率同列再请建储,不听。廷臣以贵妃故,多指斥宫闱,触帝怒,被严谴。帝尝诏求直言。郎官刘复初、李懋桧等显侵贵妃。时行请帝下诏,令诸曹建言止及所司职掌,听其长择而献之,不得专达。帝甚悦,众多咎时行者。时行连请建储。十八年,帝召皇长子、皇三子,令时行入见毓德宫。时行拜贺,请亟定大计。帝犹豫久之,下诏曰:“朕不喜激聒。近诸臣章奏概留中,恶其离间朕父子。若明岁廷臣不复渎扰,当以后年册立,否则俟皇长子十五岁举行。”时行因戒廷臣毋激扰。明年八月,工部主事张有德请具册立仪注。帝怒,命展期一年。而内阁中亦有疏入。时行方在告,次辅国首列时行名。时行密上封事,言:“臣方在告,初不预知。册立之事,圣意已定。有德不谙大计,惟宸断亲裁,勿因小臣妨大典。”于是给事中罗大纮劾时行,谓阳附群臣之议以请立,而阴缓其事以内交。中书黄正宾复论时行排陷同官,巧避首事之罪。二人皆被黜责。御史邹德泳疏复上,时行力求罢。诏驰驿归。归三年,光宗始出阁讲学,十年始立为皇太子。

事件:光宗五岁,郑贵妃有宠生常洵,申时行等力请建储,皇帝拖延并斥责言官,导致朝臣对申时行不满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明神宗,光宗,郑贵妃,朱常洵,申时行,罗大纮,黄正宾,张有德 · 年号:万历十四年 · 公历:1586

四十二年,时行年八十,帝遣行人存问。诏书至门而卒。先以云南岳凤平,加少师兼太子太师、中极殿大学士,诏赠太师,谥文定。

事件:万历四十二年,八十岁的申时行去世,此前因平定云南岳凤之功被加官,死后获赠太师,谥号文定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申时行 · 地点:云南 · 年号:万历四十二年 · 公历:1614

子用懋、用嘉。用懋,字敬中,举进士。累官兵部职方郎中。神宗擢太仆少卿,仍视职方事。再迁右佥都御史,巡抚顺天。崇祯初,历兵部左、右侍郎,拜尚书,致仕归。卒,赠太子太保。用嘉,举人。历官广西参政。孙绍芳,进士,户部左侍郎。王锡爵,字元驭,太仓人。嘉靖四十一年举会试第一,廷试第二,授编修。累迁至祭酒。万历五年,以詹事掌翰林院。张居正夺情,将廷杖吴中行、赵用贤等。锡爵要同馆十余人诣居正求解,居正不纳。锡爵独造丧次,切言之,居正径入不顾。中行等既受杖,锡爵持之大恸。明年,进礼部右侍郎。居正甫归治丧,九卿急请召还,锡爵独不署名。旋乞省亲去。居正以锡爵形己短,益衔之,锡爵遂不出。十二年冬,即家拜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,参机务。还朝,请禁谄谀、抑奔竞、戒虚浮、节侈靡、辟横议、简工作。帝咸褒纳。

事件:介绍申时行两个儿子及一个孙子的官职,以及王锡爵的早期科举经历和入阁前的仕途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申用懋,申用嘉,申绍芳,王锡爵,王衡,王鼎爵 · 地点:长洲,太仓

初,李植、江东之与大臣申时行、杨巍等相构,以锡爵负时望,且与居正贰,力推之。比锡爵至,与时行合,反出疏力排植等,植等遂去。时时行为首辅,许国次之,三人皆南畿人,而锡爵与时行同举会试,且同郡,政府相得甚。然时行柔和,而锡爵性刚负气。十六年,子衡举顺天试第一,郎官高桂、饶伸论之。锡爵连章辨讦,语过忿,伸坐下诏狱除名,桂谪边方。御史乔璧星请帝戒谕锡爵,务扩其量,为休休有容之臣,锡爵疏辨。以是积与廷论忤。

事件:王锡爵入阁后与时行、许国同为南直隶人,关系融洽,但因性格刚直,与言官多次发生冲突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李植,江东之,申时行,杨巍,王锡爵,许国,王衡,高桂,饶伸,乔璧星

时群臣请建储者众,帝皆不听。十八年,锡爵疏请豫教元子,录用言官姜应麟等,且求宥故巡抚李材,不报。尝因旱灾,自陈乞罢。帝优诏留之。火落赤、真相犯西陲,议者争请用兵,锡爵主款,与时行合。未几,偕同列争册立不得,杜门乞归。寻以母老,连乞归省。乃赐道里费,遣官护行。归二年,时行、国及王家屏相继去位,有诏趣召锡爵。二十一年正月,还朝,遂为首辅。

事件:万历十八年,王锡爵疏请预先教育皇长子,录用被贬言官,并就西北边防问题主张议和而非用兵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王锡爵,火落赤,真相 · 地点:西陲 · 年号:万历十八年 · 公历:1590

先是有旨,是年春举册立大典,戒廷臣毋渎陈。廷臣鉴张有德事,咸默默。及是,锡爵密请帝决大计。帝遣内侍以手诏示锡爵,欲待嫡子,令元子与两弟且并封为王。锡爵惧失上指,立奉诏拟谕旨。而又外虑公论,因言“汉明帝马后、唐明皇王后、宋真宗刘后皆养诸妃子为子,请令皇后抚育元子,则元子即嫡子,而生母不必崇位号以上压皇贵妃”,亦拟谕以进。同列赵志皋、张位咸不预闻。帝竟以前谕下礼官,令即具仪。于是举朝大哗。给事中史孟麟、礼部尚书罗万化等,群诣锡爵第,力争。廷臣谏者,章日数上。锡爵偕志皋、位力请追还前诏,帝不从。已而谏者益多,而岳元声、顾允成、张纳陛、陈泰来、于孔兼、李启美、曾凤仪、钟化民、项德祯等遮锡爵于朝房,面争之。李腾芳亦上书锡爵。锡爵请下廷议,不许。请面对,不报。乃自劾三误,乞罢斥。帝亦迫公议,追寝前命,命少俟二三年议行。锡爵旋请速决,且曰:“曩元子初生,业为颁诏肆赦,诏书称‘祗承宗社’,明以皇太子待之矣。今复何疑而弗决哉?”不报。

事件:王锡爵奉皇帝“三王并封”手诏,引起朝臣强烈反对,群臣聚集争论,迫使皇帝收回成命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王锡爵,明神宗,史孟麟,罗万化,赵志皋,张位,岳元声,顾允成,张纳陛,陈泰来,于孔兼,李启美,曾凤仪,钟化民,项德祯,李腾芳 · 年号:万历二十一年 · 公历:1593

七月,彗星见,有诏修省。锡爵因请延见大臣。又言:“彗渐近紫微,宜慎起居之节,宽左右之刑,寡嗜欲以防疾,散积聚以广恩。”逾月,复言:“慧已入紫微,非区区用人行政所能消弭,惟建储一事可以禳之。盖天王之象曰帝星,太子之象曰前星。今前星既耀而不早定,故致此灾。诚速行册立,天变自弭。”帝皆报闻,仍持首春待期之说。锡爵答奏复力言之,又连章恳请。十一月,皇太后生辰,帝御门受贺毕,独召锡爵暖阁,劳之曰:“卿扶母来京,诚忠孝两全。”锡爵叩头谢,因力请早定国本。帝曰:“中宫有出,奈何?”对曰:“此说在十年前犹可,今元子已十三,尚何待?况自古至今,岂有子弟十三岁犹不读书者?”帝颇感动。锡爵因请频召对,保圣躬。退复上疏力请,且曰:“外廷以固宠阴谋归之皇贵妃,恐郑氏举族不得安。惟陛下深省。”帝得疏,心益动,手诏谕锡爵:“卿每奏必及皇贵妃,何也?彼数劝朕,朕以祖训后妃不得与外事,安敢辄从。”锡爵上言:“今与皇长子相形者,惟皇贵妃子,天下不疑皇贵妃而谁疑?皇贵妃不引为己责而谁责?祖训不与外事者,不与外廷用人行政之事也。若册立,乃陛下家事,而皇三子又皇贵妃亲子,陛下得不与皇贵妃谋乎?且皇贵妃久侍圣躬,至亲且贤,外廷纷纷,莫不归怨,臣所不忍闻。臣六十老人,力捍天下之口,归功皇贵妃,陛下尚以为疑。然则必如群少年盛气以攻皇贵妃,而陛下反快于心乎?”疏入,帝颔之。志皋、位亦力请。居数日,遂有出阁之命。而帝令广市珠玉珍宝,供出阁仪物,计直三十余万。户部尚书杨俊民等以故事争,给事中王德完等又力谏。帝遂手诏谕爵,欲易期。锡爵婉请,乃不果易。明年二月,出阁礼成,俱如东宫仪,中外为慰。

事件:彗星出现,王锡爵借天变多次上疏,请早定储君,并解释郑贵妃并非阻挠立储,最终促成皇长子出阁讲学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王锡爵,明神宗,杨俊民,王德完 · 年号:万历二十一年七月 · 公历:1593

锡爵在阁时,尝请罢江南织造,停江西陶器,减云南贡金,出内帑振河南饥,帝皆无忤,眷礼逾前后诸辅臣。其救李沂,力争不宜用廷杖,尤为世所称。特以阿并封指被物议。既而郎中赵南星斥,侍郎赵用贤放归,论救者咸遭谴谪,众指锡爵为之。虽连章自明,且申救,人卒莫能谅也。锡爵遂屡疏引疾乞休。帝不欲其去,为出内帑钱建醮祈愈。锡爵力辞,疏八上乃允。先累加太子太保,至是命改吏部尚书,进建极殿,赐道里费,乘传,行人护归。归七年,东宫建,遣官赐敕存问,赉银币羊酒。

事件:王锡爵在阁时曾请求减免江南织造、江西陶器等,并救李沂免于廷杖,但因“并封”之事被非议,最终称病辞官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王锡爵,李沂,赵南星,赵用贤 · 地点:江南,江西,云南,河南

三十五年,廷推阁臣。帝既用于慎行、叶向高、李廷机,还念锡爵,特加少保,遗官召之。三辞,不允。时言官方厉锋气,锡爵进密揭力诋,中有“上于章奏一概留中,特鄙夷之如禽鸟之音”等语。言官闻之大愤。给事中段然首劾之,其同官胡嘉栋等论不已。锡爵亦自阖门养重,竟辞不赴。又三年,卒于家,年七十七。赠太保,谥文肃。

事件:万历三十五年,皇帝再次征召王锡爵入阁,但因言官激烈反对,王锡爵上密揭诋毁言官后,最终坚辞不赴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王锡爵,于慎行,叶向高,李廷机,段然,胡嘉栋 · 年号:万历三十五年 · 公历:1607

子衡,字辰玉,少有文名。为举首才,自称因被论,遂不复会试。至二十九年,锡爵罢相已久,始举会试第二人,廷试亦第二。授编修,先父卒。

事件:王锡爵之子王衡虽有文名,但因科场被参劾,直至父亲罢相后才中进士,官至编修,先于父亲去世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王衡,王锡爵

锡爵弟鼎爵,进士。累官河南提学副使。

事件:王锡爵的弟弟王鼎爵,为进士出身,官至河南提学副使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王鼎爵,王锡爵 · 地点:河南

沈一贯,字肩吾,鄞人。隆庆二年进士。选庶吉士,授检讨,充日讲官。进讲高宗谅阴,拱手曰:“托孤寄命,必忠贞不二心之臣,乃可使百官总己以听。苟非其人,不若躬亲听览之为孝也。”张居正以为刺己,颇憾一贯。居正卒,始迁左中允。历官吏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,加太子宾客。假归。

事件:隆庆二年进士沈一贯,因进讲时言论被张居正认为是讽刺自己而遭忌恨,张居正死后才得以升迁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沈一贯,张居正 · 地点: · 年号:隆庆二年 · 公历:1568

二十二年起南京礼部尚书,复召为正史副总裁,协理詹事府,未上。王锡爵、赵志皋、张位同居内阁,复有旨推举阁臣。吏部举旧辅王家屏及一贯等七人名以上。而帝方怒家屏,谯责尚书陈有年。有年引疾去。一贯家居久,故有清望,阁臣又力荐之。乃诏以尚书兼东阁大学士,与陈于陛同入阁预机务,命行人即家起焉。会朝议许日本封贡。一贯虑贡道出宁波,为乡郡患,极陈其害,贡议乃止。未几,锡爵去,于陛位第三,每独行己意。一贯柔而深中,事志皋等惟谨。其后于陛卒官,志皋病痹久在告,位以荐杨镐及《忧危竑议》事得罪去,一贯与位尝私致镐书,为赞画主事丁应泰所劾。位疏辨,激上怒罢。一贯惟引咎,帝乃慰留之。

事件:万历二十二年,沈一贯被推荐入阁,因顾虑乡郡安危而反对日本封贡,并在内阁中谨慎处事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沈一贯,王锡爵,赵志皋,张位,陈于陛,杨镐,丁应泰 · 地点:南京,宁波 · 年号:万历二十二年 · 公历:1594

时国本未定,廷臣争十余年不决。皇长子年十八,诸请册立冠婚者益迫。帝责户部进银二千四百万,为册立、分封诸典礼费以困之。一贯再疏争,不听。二十八年,命营慈庆宫居皇长子。工竣,谕一贯草敕传示礼官,上册立、冠婚及诸王分封仪。敕既上,帝复留不下。一贯疏趣,则言:“朕因小臣谢廷讃乘机邀功,故中辍。俟皇长子移居后行之。”既而不举行。明年,贵妃弟郑国泰迫群议,请册立、冠婚并行。一贯因再草敕请下礼官具仪,不报。廷议有欲先冠婚后册立者,一贯不可,曰:“不正名而苟成事,是降储君为诸王也。”会帝意亦颇悟,命即日举行。九月十有八日漏下二鼓,诏下。既而帝复悔,令改期。一贯封还诏书,言“万死不敢奉诏”,帝乃止。十月望,册立礼成,时论颇称之。会志皋于九月卒,一贯遂当国。初,志皋病久,一贯屡请增阁臣。及是乃简用沈鲤、朱赓,而事皆取决于一贯。寻进太子太保、户部尚书、武英殿大学士。

事件:沈一贯多次请定储君,在万历二十九年成功推动皇长子册立为太子,并因此成为首辅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沈一贯,明神宗,皇长子,郑贵妃,郑国泰,沈鲤,朱赓 · 地点:慈庆宫 · 年号:万历二十八年,万历二十九年 · 公历:1600,1601

自一贯入内阁,朝政已大非。数年之间,矿税使四出为民害。其所诬劾逮系者,悉滞狱中。吏部疏请起用建言废黜诸臣,并考选科道官,久抑不下,中外多以望阁臣。一贯等数谏,不省。而帝久不视朝,阁臣屡请,皆不报。一贯初辅政面恩,一见帝而已。东征及杨应龙平,帝再御午门楼受俘。一贯请陪侍,赐面对,皆不许。上下否隔甚,一贯虽小有救正,大率依违其间,物望渐减。

事件:沈一贯入阁后,朝政日非,矿税使为害天下,皇帝久不视朝,沈一贯的谏言多不被采纳,声望渐减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沈一贯

迨三十年二月,皇太子婚礼甫成,帝忽有疾。急召诸大臣至仁德门,俄独命一贯入启祥宫后殿暖西阁。皇后、贵妃以疾不侍侧,皇太后南面立稍北,帝稍东,冠服席地坐,亦南面,太子、诸王跪于前。一贯叩头起居讫,帝曰:“先生前。朕病日笃矣,享国已久,何憾。佳儿佳妇付与先生,惟辅之为贤君。矿税事,朕因殿工未竣,权宜采取,今可与江南织造、江西陶器俱止勿行,所遣内监皆令还京。法司释久系罪囚,建言得罪诸臣咸复其官,给事中、御史即如所请补用。朕见先生止此矣。”言已就卧。一贯哭,太后、太子、诸王皆哭。一贯复奏:“今尚书求去者三,请定去留。”帝留户部陈渠、兵部田乐,而以祖陵冲决,削工部杨一魁籍。一贯复叩首,出拟旨以进。是夕,阁臣九卿俱直宿朝房。漏三鼓,中使捧谕至,具如帝语一贯者。诸大臣咸喜。翼日,帝疾,廖悔之。中使二十辈至阁中取前谕,言矿税不可罢,释囚、录直臣惟卿所裁。一贯欲不予,中使辄搏颡几流血,一贯惶遽缴入。时吏部尚书李戴、左都御史温纯期即日奉行,颁示天下,刑部尚书萧大亨则谓弛狱须再请。无何,事变。太仆卿南企仲劾戴、大亨不即奉帝谕,起废释囚。帝怒,并二事寝不行。当帝欲追还成命,司礼太监田义力争。帝怒,欲手刃之。义言愈力,而中使已持一贯所缴前谕至。后义见一贯唾曰:“相公稍持之,矿税撤矣,何怯也!”自是大臣言官疏请者日相继,皆不复听。矿税之害,遂终神宗世。

事件:万历三十年,皇帝病重召见沈一贯托孤,下令停止矿税等弊政,但次日病愈后反悔,追回成命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明神宗,沈一贯,皇后,郑贵妃,皇太后,光宗,田义,陈渠,田乐,杨一魁 · 地点:仁德门,启祥宫 · 年号:万历三十年二月 · 公历:1602

帝自疾瘳以后,政益废弛。税监王朝、梁永、高淮等所至横暴,奸人乘机虐民者愈众。一贯与鲤、赓共著论以风,又尝因事屡争,且揭陈用人行政诸事。帝不省。顾遇一贯厚,尝特赐敕奖之。一贯素忌鲤,鲤亦自以讲筵受主眷,非由一贯进,不为下,二人渐不相能。礼部侍郎郭正域以文章气节著,鲤甚重之。都御史温纯、吏部侍郎杨时乔皆以清严自持相标置,一贯不善也。会正域议夺吕本谥,一贯、赓与本同乡,寝其议。由是益恶正域,并恶鲤及纯、时乔等,而党论渐兴。浙人与公论忤,由一贯始。

事件:皇帝病愈后政事更加废弛,税监横行,沈一贯与沈鲤等人政见不合,党争渐起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沈一贯,沈鲤,朱赓,王朝,梁永,高淮,郭正域,温纯,杨时乔

三十一年,楚府镇国将军华勣讦楚王华奎为假王。一贯纳王重贿,令通政司格其疏月余,先上华奎劾华勣欺罔四罪疏。正域,楚人,颇闻假王事有状,请行勘虚实以定罪案。一贯持之。正域以楚王馈遗书上,帝不省。及抚按臣会勘并廷臣集议疏入,一贯力右王,嗾给事中钱梦皋、杨应文劾正域,勒归听勘,华勣等皆得罪。正域甫登舟,未行,而“妖书”事起。一贯方衔正域与鲤,其党康丕扬、钱梦皋等遂捕僧达观、医生沈令誉等下狱,穷治之。一贯从中主其事,令锦衣帅王之祯与丕扬大索鲤私第三日,发卒围正域舟,执掠其婢仆乳媪,皆无所得。乃以皦生光具狱。二事错见正域及楚王传中。

事件:万历三十一年,楚府发生真假王案及“妖书案”,沈一贯借此打击政敌郭正域、沈鲤等人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沈一贯,华勣,华奎,郭正域,钱梦皋,杨应文,康丕扬,王之祯,沈鲤,达观,沈令誉 · 地点: · 年号:万历三十一年 · 公历:1603

始,都御史纯劾御史于永清及给事中姚文蔚,语稍涉一贯。给事中钟兆斗为一贯论纯,御史汤兆京复劾兆斗而直纯。纯十七疏求去,一贯佯揭留纯。至岁乙巳,大察京朝官。纯与时乔主其事,梦皋、兆斗皆在黜中。一贯怒,言于帝,以京察疏留。久之,乃尽留给事、御史之被察者,且许纯致仕去。于是主事刘元珍、庞时雍、南京御史朱吾弼力争之,谓二百余年计典无特留者。时南察疏亦留中,后迫众议始下。一贯自是积不为公论所与,弹劾日众,因谢病不出。三十上四年七月,给事中陈嘉训、御史孙居相复连章劾其奸。一贯愤,益求去。帝为黜嘉训,夺居相俸,允一贯归,鲤亦同时罢。而一贯独得温旨,虽赓右之,论者益訾其有内援焉。

事件:京察中沈一贯与清流派斗争,偏袒党羽,导致公论不容,最终在言官连章弹劾下告病辞官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沈一贯,温纯,杨时乔,于永清,姚文蔚,钟兆斗,汤兆京,刘元珍,庞时雍,朱吾弼,陈嘉训,孙居相,沈鲤 · 年号:万历乙巳年(万历三十三年) · 公历:1605

一贯之入阁也,为锡爵、志皋所荐。辅政十有三年,当国者四年。枝拄清议,好同恶异,与前后诸臣同。至楚宗、妖书、京察三事,独犯不韪,论者丑之,虽其党不能解免也。一贯归,言者追劾之不已,其乡人亦多受世诋諆云。一贯在位,累加少傅兼太子太傅、吏部尚书、建极殿大学士。家居十年卒。赠太傅,谥文恭。

事件:沈一贯辅政十三年,在楚宗、妖书、京察等事上手段强硬,遭后世非议,辞官后仍屡被弹劾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沈一贯,王锡爵,赵志皋

方从哲,字中涵,其先德清人。隶籍锦衣卫,家京师。从哲登万历十一年进士,授庶吉士,屡迁国子祭酒。请告家居,久不出,时颇称其恬雅。大学士叶向高请用为礼部右侍郎,不报。中旨起吏部左侍郎。为给事中李成名所劾,求罢,不允。

事件:方从哲万历十一年进士,以恬静著称,经叶向高推荐,被起用为吏部左侍郎,后被言官弹劾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方从哲,叶向高,李成名 · 地点:德清,京师 · 年号:万历十一年 · 公历:1583

四十一年,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,与吴道南并命。时道南在籍,向高为首辅,政事多决于向高。向高去国,从哲遂独相。请召还旧辅沈鲤,不允。御史钱春劾其容悦,从哲乞罢。帝优旨慰留。未几,道南至。会张差梃击事起,刑部以疯癫蔽狱。王之寀钩得其情,庞保、刘成等迹始露。从哲偕道南斥之寀言谬妄,帝纳之。道南为言路所诋,求去者经岁,以母忧归。从哲复独相,即疏请推补阁臣。自后每月必请。帝以一人足办,迄不增置。

事件:万历四十一年,方从哲入阁,与吴道南、叶向高同辅政。在梃击案中,他斥责王之寀的调查结果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方从哲,吴道南,叶向高,王之寀,庞保,刘成 · 年号:万历四十一年 · 公历:1613

从哲性柔懦,不能任大事。时东宫久辍讲,瑞王婚礼逾期,惠王、桂王未择配,福府庄田遣中使督赋,又议令鬻盐,中旨命吕贵督织造,驸马王昺以救刘光复褫冠带,山东盗起,灾异数见,言官翟凤翀、郭尚宾以直言贬,帝遣中使令工部侍郎林如楚缮修咸安营,宣府缺饷数月,从哲皆上疏力言,帝多不听。而从哲有内援,以名争而已,实将顺帝意,无所匡正。

事件:方从哲性格柔懦,面对东宫辍讲、诸王婚配、矿税、盗贼、灾异等诸多问题,虽上疏力言但多不被听从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方从哲 · 地点:山东,宣府

向高秉政时,党论鼎沸。言路交通铨部,指清流为东林,逐之殆尽。及从哲秉政,言路已无正人,党论渐息。丁巳京察,尽斥东林,且及林居者。齐、楚、浙三党鼎立,务搏击清流。齐人亓诗教,从哲门生,势尤张。从哲昵群小,而帝怠荒亦益甚。畿辅、山东、山西、河南、江西及大江南北相继告灾,疏皆不发。旧制,给事中五十余员,御史百余员。至是六科止四人,而五科印无所属;十三道止五人,一人领数职。在外巡按率不得代。六部堂上官仅四五人,都御史数年空署,督抚监司亦屡缺不补。文武大选、急选官及四方教职,积数千人,以吏、兵二科缺掌印不画凭,久滞都下,时攀执政舆哀诉。诏狱囚以理刑无人不决遣,家属聚号长安门。职业尽弛,上下解体。

事件:方从哲执政时,齐楚浙党争激烈,斥尽东林党人,导致官员严重短缺,政务废弛,上下解体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方从哲,亓诗教 · 年号:万历丁巳年(万历四十五年) · 公历:1617

四十六年四月,大清兵克抚顺,朝野震惊。帝初颇忧惧,章奏时下,不数月泄泄如故。从哲子世鸿杀人,巡城御史劾之。从哲乞罢,不允。长星见东南,长二丈,广尺余,十有九日而灭。是日京师地震。从哲言:“妖象怪徵,层见叠出,除臣奉职无状痛自修省外,望陛下大奋乾纲,与天下更始。”朝士杂然笑之。帝亦不省。御史熊化以时事多艰、佐理无效劾从哲,乞用灾异策免。从哲恳求罢,坚卧四十余日,阁中虚无人。帝慰留再三,乃起视事。明年二月,杨镐四路出师,兵科给事中赵兴邦用红旗督战,师大败。礼部主事夏嘉遇谓辽事之坏,由兴邦及从哲庇李维翰所致,两疏劾之。众哲求罢,不敢入阁,视事于朝房。帝优旨恳留,乃复故,而反擢兴邦为太常少卿。未几,大清兵连克开原、铁岭。廷臣于文华门拜疏,立请批发,又候旨思善门,皆不报。从哲乃叩首仁德门跪俟俞旨,帝终不报。俄请帝出御文华殿,召见群臣,面商战守方略。亦不报。请补阁臣疏十上,情极哀,始命廷推。及推上,又不用。从哲复连请,乃简用史继偕、沈纮,疏仍留中,终帝世寝不下。御史张新诏劾从哲诸所疏揭,委罪群父,诳言欺人,祖宗二百年金瓯坏从哲手。御史萧毅中、刘蔚、周方鉴、杨春茂、王尊德、左光斗,山西参政徐如翰亦交章击之。从哲连疏自明,且乞罢。帝皆不问。自刘光复系狱,从哲论救数十疏。帝特释为民,而用人行政诸章奏终不发。帝有疾数月。会皇后崩,从哲哭临毕,请至榻前起居。召见弘德殿,跪语良久,因请补阁臣,用大僚,下台谏命。帝许之,乃叩头出。帝素恶言官,前此考选除授者,率候命二三年,及是候八年。从哲请至数十疏,竟不下。帝自以海宇承平,官不必备,有意损之。及辽左军兴,又不欲矫前失,行之如旧。从哲独秉国成,卒无所匡救。又用姚宗文阅辽东,齮经略熊廷弼去,辽阳遂失。论者谓明之亡,神宗实基之,而从哲其罪首也。

事件:后金攻克抚顺,边防危机。方从哲未能有效应对,萨尔浒之战明军大败,辽阳失守,他被指为误国之首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方从哲,明神宗,杨镐,熊廷弼,熊化,赵兴邦,李维翰,史继偕,沈纮,姚宗文 · 地点:抚顺,开原,铁岭,辽阳 · 年号:万历四十六年四月,万历四十七年二月 · 公历:1618,1619

四十八年七月丙子朔,帝不豫,十有七日大渐。外廷忧危,从哲偕九卿台谏诣思善门问安。越二日,召从哲及尚书周嘉谟、李汝华、黄嘉善、黄克缵等受顾命。又二日,乃崩。八月丙午朔,光宗嗣位。郑贵妃以前福王故,惧帝衔之,进珠玉及侍姬八人啖帝。选侍李氏最得帝宠,贵妃因请立选侍为皇后,选侍亦为贵妃求封太后。帝已于乙卯得疾,丁巳力疾御门,命从哲封贵妃为皇太后,从哲遽以命礼部。侍郎孙如游力争,事乃止。辛酉,帝不视朝,从哲偕廷臣诣宫门问安。时都下纷言中官崔文升进泄药,帝由此委顿,而帝传谕有“头目眩晕,身体软弱,不能动履”语,群情益疑骇。给事中杨涟劾文升,并及从哲。刑部主事孙朝肃、徐仪世、御史郑宗周并上书从哲,请保护圣体,速建储贰。从哲候安,因言进药宜慎。帝褒答之。戊辰,新阁臣刘一燝、韩爌入直,帝疾已殆。辛未,召从哲、一燝、爌,英国公张惟贤,吏部尚书周嘉谟,户部尚书李汝华,礼部侍郎署部事孙如游,刑部尚书黄克缵,左都御史张问达,给事中范济世、杨涟,御史顾慥等至乾清宫。帝御东暖阁凭几,皇长子、皇五子等皆侍。帝命诸臣前,从哲等因请慎医药。帝曰:“十余日不进矣。”遂谕册封选侍为皇贵妃。甲戌,复召诸臣,谕册封事。从哲等请速建储贰。帝顾皇长子曰:“卿等其辅为尧、舜。”又语及寿宫,从哲等以先帝山陵对。帝自指曰;“朕寿宫也。”诸臣皆泣。帝复问:“有鸿胪官进药者安在?”从哲曰:“鸿胪寺丞李可灼自云仙方,臣等未敢信。”帝命宣可灼至,趣和药进,所谓红丸者也。帝服讫,称“忠臣”者再。诸臣出俟宫门外。顷之,中使传上体平善。日晡,可灼出,言复进一丸。从哲等问状,曰:“平善如前。”明日九月乙亥朔卯刻,帝崩。中外皆恨可灼甚,而从哲拟遗旨赉可灼银币。时李选侍居乾清宫,群臣入临,诸阉闭宫门不许入。刘一燝、杨涟力拄之,得哭临如礼,拥皇长子出居慈庆宫。从哲委蛇而已。初,郑贵妃居乾清宫侍神宗疾,光宗即位犹未迁。尚书嘉谟责贵妃从子养性,乃迁慈宁宫。及光宗崩,而李选侍居乾清宫。给事中涟及御史左光斗念选侍尝邀封后,非可令居乾清,以冲主付托也。于是议移宫,争数日不决。从哲欲徐之。至登极前一日,一燝、爌邀从哲立宫门请,选侍乃移哕鸾宫。明日庚辰,熹宗即位。

事件:万历皇帝驾崩,光宗即位后病重,方从哲参与托孤。光宗服用李可灼所进红丸后驾崩,引发“红丸案”争议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方从哲,明神宗,光宗,郑贵妃,李选侍,崔文升,杨涟,周嘉谟,李汝华,黄嘉善,黄克缵,孙如游,张惟贤,刘一燝,韩爌,范济世,顾慥,李可灼 · 地点:思善门,弘德殿,乾清宫,慈庆宫,哕鸾宫 · 年号:万历四十八年七月 · 公历:1620

先是,御史王安舜劾从哲轻荐狂医,又赏之以自掩。从哲拟太子令旨,罚可灼俸一年。御史郑宗周劾文升罪,请下法司,从哲拟令旨司礼察处。及御史郭如楚、冯三元、焦源溥,给事中魏应嘉,太常卿曹珖,光禄少卿高攀龙,主事吕维祺,先后上疏言:“可灼罪不容诛,从哲庇之,国法安在!”而给事中惠世扬直纠从哲十罪、三可杀。言:“从哲独相七年,妨贤病国,罪一。骄蹇无礼,失误哭临,罪二。梃击青宫,庇护奸党,罪三。恣行胸臆,破坏丝纶,罪四。纵子杀人,蔑视宪典,罪五。阻抑言官,蔽壅耳目,罪六。陷城失律,宽议抚臣,罪七。马上催战,覆没全师,罪八。徇私罔上,鼎铉贻羞,罪九。代营榷税,蠹国殃民,罪十。贵妃求封后,举朝力争,从哲依违两可,当诛者一。李选侍乃郑氏私人,抗凌圣母,饮恨而没。从哲受刘逊、李进忠所盗美珠,欲封选侍为贵妃,又听其久据乾清,当诛者二。崔文升用泄药伤损先帝,诸臣论之,从哲拟脱罪,李可灼进劫药,从哲拟赏赉,当诛者三。”疏入,责世杨轻诋。从哲累求去,皆慰留。已而张泼、袁化中、王允成等连劾之,皆不听。其冬,给事中程注复劾之,从哲力求去,疏六上。命进中极殿大学士,赉银币、蟒衣,遣行人护归。

事件:红丸案后,方从哲被御史王安舜等弹劾,给事中惠世扬列举其十大罪状,要求诛杀,方从哲屡疏求去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方从哲,王安舜,郑宗周,李可灼,崔文升,郭如楚,冯三元,焦源溥,魏应嘉,曹珖,高攀龙,吕维祺,惠世扬,刘逊,李进忠

天启二年四月,礼部尚书孙慎行追论可灼进红丸,斥从哲为弑逆。诏廷臣议。都御史邹元标主慎行疏。从哲疏辨,自请削官阶,投四裔。帝慰谕之。给事中魏大中以九卿议久稽,趣之上。廷臣多主慎行,罪从哲,惟刑部尚书黄克缵,御史王志道、徐景濂,给事中汪庆百右从哲,而詹事公鼐持两端。时大学士爌述进药始末,为从哲解。于是吏部尚书张问达会户部尚书汪应蛟合奏言:“进药始末,臣等共闻见。辅臣视皇考疾,急迫仓皇,弑逆二字何忍言。但可灼非医官,且非知脉知医者。以药尝试,先帝龙驭即上升。从哲与臣等九卿未能止,均有罪,乃反赉可灼。及御史安舜有言,止令养病去,罚太轻,何以慰皇考,服中外。宜如从哲请,削其官阶,为法任咎。至可灼罪不可胜诛,而文升当皇考哀感伤寒时,进大黄凉药,罪又在可灼上。法皆宜显僇,以泄公愤。”议上,可灼遣戍,文升放南京,而从哲不罪。无何,慎行引疾去。五年,魏忠贤辑“梃击”、“红丸”、“移宫”三事为《三朝要典》,以倾正人,遂免可灼戍,命文升督漕运。其党徐大化请起从哲,从哲不出。然一时请诛从哲者贬杀略尽矣。崇祯元年二月,从哲卒。赠太傅,谥文端。三月,下文升狱,戍南京。

事件:天启二年,孙慎行重提红丸案,斥方从哲为弑逆。经廷议,方从哲未被定罪,李可灼被遣戍,崔文升被放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方从哲,孙慎行,邹元标,黄克缵,王志道,徐景濂,汪庆百,公鼐,韩爌,张问达,汪应蛟,李可灼,崔文升,魏忠贤,徐大化 · 年号:天启二年四月,崇祯元年二月 · 公历:1622,1628

沈纮,字铭缜,乌程人。父节甫,字以安。嘉靖三十八年进士。授礼部仪制主事,厉祠祭郎中。诏建祠禁内,令黄冠祝釐,节甫持不可。尚书高拱恚甚,遂移疾归。起光禄丞。会拱掌吏部,复移疾避之。万历初,屡迁至南京刑部右侍郎。召为工部左侍郎,摄部事。御史高举言节甫素负难进之节,不宜一岁三迁。吏部以节甫有物望,绌其议。节甫连上疏请省浮费,核虚冒,上兴作,减江、浙织造,停江西瓷器,帝为稍减织造数。中官传奉,节甫持不可,且上疏言之。又尝献治河之策,语凿凿可用。父忧归,卒。赠右副都御史。天启初,纮方柄用,得赐谥端清。

事件:沈纮之父沈节甫嘉靖三十八年进士,为官清正,多次上疏请求减省织造、瓷器等浪费,并献策治河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沈节甫,高拱,沈纮 · 地点:南京,江、浙,江西 · 年号:嘉靖三十八年 · 公历:1559

纮与弟演同登万历二年进士。纮改庶吉士,授检讨。累官南京礼部侍郎,掌部事。西洋人利玛窦入贡,因居南京,与其徒王丰肃等倡天主教,士大夫多宗之。纮奏:“陪京都会,不宜令异教处此。”识者韪其言。然纮素乏时誉。与大学士从哲同里闬,相善也。神宗末,从哲独当国,请补阁臣,诏会推。亓诗教等缘从哲意,摈何宗彦、刘一燝辈,独以纮及史继偕名上。帝遂用之。或曰由从哲荐也。疏未发,明年,神宗崩,光宗立,乃召纮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。未至,光宗复崩。天启元年六月,纮始至。

事件:万历二年进士沈纮曾上疏反对在南京传播天主教。后因与方从哲同乡关系好,被推荐入阁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沈纮,沈演,利玛窦,王丰肃,方从哲,何宗彦,刘一燝,史继偕 · 地点:南京,东阳,义乌,扬州 · 年号:万历二年 · 公历:1574

故事,词臣教习内书堂,所教内竖执弟子礼。李进忠、刘朝皆纮弟子。李进忠者,魏忠贤始名也。纮既至,密结二人,乃奏言:“辽左用兵亟,臣谨于东阳、义乌诸邑及扬州、纮安募材官勇士二百余,请以勇士隶锦衣卫,而量授材官职。”进忠、朝方举内操,得淮奏大喜。诏锦衣官训练募士,授材官王应斗等游击以下官有差。纮又奏募兵后至者复二百余人,请发辽东、四川军前。诏从之。寻加太子太保,进文渊阁,再进少保兼太子太保、户部尚书、武英殿大学士。

事件:沈纮与宦官李进忠(魏忠贤)、刘朝结交,借辽东用兵之名招募兵士,获得升迁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沈纮,李进忠(魏忠贤),刘朝,王应斗 · 地点:东阳,义乌,扬州,辽东,四川 · 年号:天启元年六月 · 公历:1621

禁中内操日盛,驸马都尉王昺亦奉诏募兵,愿得帷幄重臣主其事。廷臣皆言纮与朝阴相结,于是给事中惠世扬、周朝瑞等劾纮阳托募兵,阴藉通内。刘朝内操,纮使门客诱之。王昺疏,疑出纮教。阉人、戚畹、奸辅内外弄兵,长安片土,成战场矣。纮疏辨,因请疾求罢。帝慰留之。世扬等遂尽发纮通内状,刑部尚书王纪再疏劾纮,比之蔡京。纮亦劾纪保护熊廷弼、佟卜年、刘一巘等。诏两解之。未几,纪以卜年狱削籍,议者益侧目纮。大学士叶向高言“纪、纮交攻,均失大臣体。今以谳狱斥纪,如公论何?”朱国祚至以去就争,帝皆弗听。纮不自安,乃力求去。命乘传归。逾年卒。赠太保,谥文字。

事件:沈纮因与宦官勾结、操纵募兵被言官弹劾,他反过来弹劾刑部尚书王纪,引发激烈党争,最终称病辞官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沈纮,王昺,惠世扬,周朝瑞,王纪,熊廷弼,佟卜年,刘一巘,叶向高,朱国祚

淮弟演,由工部主事历官南京刑部尚书。

事件:沈纮的弟弟沈演,由工部主事官至南京刑部尚书。 · 朝代: · 人物:沈演,沈纮 · 地点:南京

+赞曰:神宗之朝,于时为豫,于象为蛊。时行诸人有鸣豫之凶, 而无斡蛊之略。外畏清议,内固恩宠,依阿自守,掩饰取名,弼谐无闻,循默避事。《书》曰“股肱惰哉,万事隳哉”,此孔子所为致叹于“焉用彼相”也。

事件:史家评论神宗朝政,指出申时行等人缺乏匡扶社稷的谋略,只是阿谀自保,致使朝政衰败。 · 朝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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